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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孩子重游土城公园,走不完的

2019-11-15 12:31栏目: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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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家楼后便是元大都遗址,虽也算是文化古迹,其实没什么可以游览的,只有一座不高的山坡和树木了。但那里昆虫特别多,也就成了我的乐园。童年像梦一样,我的童年是在大自然中和小动物和昆虫一起度过的。夏天,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因为昆虫在这时候特别多。

图片 1 (一)
  在森林里的一棵大树上,有很多洞穴。一个较大的洞穴里,住着一个庞大的蚂蚁家族。成千上万的蚂蚁进进出出,为了生活而不辞劳苦地忙碌着。
  在这一支浩荡的大军中,有一只机灵调皮的小蚂蚁,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它聪明、能干,总有很多其它蚂蚁所没有的想法。比如:雨点是从哪儿落下来的?风刮起来为什么会凉爽?燕子为啥能飞那么高?大树为啥会长那么高大?小鸟可以在枝头悠闲地唱歌,而我们蚂蚁就要天天奔波吗?等等。
  小蚂蚁在忙碌的同时,还细心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它看到大树根部的旁边,有一棵很高的狗尾草,长了很多的草穗,高昂地抬着头,朝着太阳生长;天上很多小鸟飞过来,一下子又没了踪影;他还看到很多的庞然大物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不小心,它的同伴们就会被踩死;它的邻居金龟子,大多是晚上行动,扑捉害虫;各种各样的野花竞相开放着,散发着香气……
  森林里来了一对恋人。他们坐在那棵大树下,说着恋人间的甜言蜜语。那只小蚂蚁就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谈话。男孩说:“把你的手给我,我会牵着它陪你走一辈子。”女孩把手放到男孩的手里,脸上洋溢着无比的甜蜜和幸福。这种幸福,极大地感染了小蚂蚁。在那一刻,它的心有一种微颤的悸动。女孩穿着一双漂亮的高跟鞋,白色的鞋跟上镶着几颗水晶的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鞋帮是红白相间的颜色,雅而不俗。小蚂蚁爬到那充满诱惑的鞋跟上,爬到水晶珠子上,那种清澈透明的光芒和气势,眩晕了小蚂蚁的眼睛。
  女孩看到了小蚂蚁,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它拿下来,放到大树上,还在小蚂蚁面前放了一些面包屑。
  小蚂蚁的同伴高兴极了,争先恐后地搬运着甜美的食物。小蚂蚁呆在一边,看着穿高跟鞋的女孩优雅地离去。它在想:为什么人可以穿鞋,我们就没有呢?为什么人可以相爱,我们就不懂爱情呢?
  小蚂蚁去问蚁王——他们家族中年龄最大的老蚂蚁。老蚂蚁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么多蚂蚁,就你事多。人类是最聪明的动物,是我们蚂蚁能比的吗?你干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小蚂蚁很不甘心:为啥人类能做的事,我就不可以?那一刻,小蚂蚁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追求幸福,这样,才不枉一生。
  有了希望和目标,小蚂蚁就开始了行动。首先它想到的就是要做高跟鞋。穿高跟鞋的女孩给小蚂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觉得,只有穿上高跟鞋,才能显示出特有的优雅气质,才能不同于其它同类,才能遇到爱情。小蚂蚁找来一些结实的草根和草茎,采来五颜六色的花瓣,向蜘蛛要了一些丝线,又求蝎子,讨来一根针,就开始制作高跟鞋了。
  蚂蚁不同于人类,有六只脚,所以小蚂蚁要做六只鞋。忙活了好些日子,高跟鞋终于做好了:鞋跟用草根,鞋底用草茎,鞋帮是五颜六色的花瓣,那么漂亮,那么精致,真可为独一无二、世间难寻的鞋子。人如果要想看清楚这些鞋,恐怕只有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吧。
  小蚂蚁终于穿上了高跟鞋,一下子感觉自己高大了许多,优雅了许多,心中升起无数美丽的憧憬。
  有了高跟鞋,小蚂蚁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出去寻找爱情。有了爱情才会幸福。身边的同类是不会懂这些的,他们只知道搬运食物,为大蚂蚁效力。小蚂蚁不想这么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小蚂蚁用狗尾草种子的外壳做成了一个旅行包,把制成的高跟鞋放到里面(等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小蚂蚁才会穿上它们),又准备了些食物,就出发了。
  小蚂蚁踏上了寻找幸福的征途。
  
  小蚂蚁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阴雨天。狂风吹起树叶到处乱飞。小蚂蚁本来在一片树叶下面避雨,但是,雨越下越大,树叶在水里漂了起来。小蚂蚁费了很大的劲,才从树叶下面爬到上面来,如同乘着一叶小舟,水里漂流。看到水面上漂着的树叶和其他昆虫的尸体,小蚂蚁很害怕:难道刚刚出门,就要被水淹没吗?我做的高跟鞋还没来得及好好穿呢。
  就在小蚂蚁有些绝望的时候,树叶被什么东西挡住去路,停了下来。小蚂蚁四处望望,看到前面一个大的树根,树根上有几个很大的洞口。小蚂蚁眼前一亮,赶紧拖起旅行包,吃力地爬进一个较大的洞口。它知道,洞口越大,它就越不起眼,就越安全。
  小蚂蚁进洞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这里住着松鼠一家三口。松鼠宝宝出生才十几天,正躺在妈妈怀里撒娇呢。它们并不知道有只小蚂蚁来到了家里。
  小蚂蚁听着松鼠一家暖意融融的谈话,闻着扑鼻的饭香,委屈地流下了眼泪。它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懂事起就开始了无休止的搬运,甚至,连撒娇都不会。想到这儿,更坚定了小蚂蚁寻找幸福的决心。
  外面下着雨,小松鼠不能出去玩耍,就坐在洞口,看外面雨滴落下荡起的水泡和圆圈。
  小蚂蚁饿坏了,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它小声喊:“小松鼠……”。
  小松鼠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它,又看不到在哪儿,自语道:“有谁在叫我吗?”
  小蚂蚁提高了声调:“小松鼠,我是小蚂蚁,你低头看看。”
  小松鼠低下头:在洞口的侧角,看到了一只小蚂蚁,旁边,还拖着个旅行包。
  小松鼠问:“你这是干啥去?”
  小蚂蚁就把自己如何遇到那对恋人,如何赶制高跟鞋的事说了一遍。小松鼠听后,非常佩服小蚂蚁的勇敢和执着。小蚂蚁还给小松鼠看它制做的高跟鞋。小松鼠爱不释手,连连赞叹小蚂蚁的智慧和手工。
  松鼠爸爸和妈妈听了小松鼠讲的小蚂蚁的故事,非常好奇,就把小蚂蚁当做贵宾请到家里,端来花蜜给它吃。当他们看到高跟鞋的时候,几乎惊叫起来:“天啊,多么精致的高跟鞋。”
  鼠妈妈抱起小蚂蚁说:“亲爱的孩子,你的头脑简直和人类的头脑一样发达了。”
  小蚂蚁问:“松鼠阿姨,我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吗?”
  鼠妈妈吻了小蚂蚁一下,爱怜地说:“当然,我勇敢的孩子。只要你有决心,就一定能找到。我们大家都祝福你。”
  等到天晴了,小蚂蚁和小松鼠一家依依不舍的告别后,继续踏上了征程。
  
  (二)
  小蚂蚁走啊走,费很大的力气,也走不了多少路。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之间,它都要走很长时间。天空中毒毒的太阳照射着,小蚂蚁被晒得头晕脑胀,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
  这时,小蚂蚁身边经过一群正忙着搬运食物的蚂蚁,虽然不是它原来那个家族的成员,但是和它是一个种类。
  蚂蚁们看着拖着旅行包的小蚂蚁,眼里流露出不屑的表情,七嘴八舌的议论:“哟,这是哪家的叛徒啊,居然离家出走了。”“你看看它那个样子,顶着个大脑袋,不好好工作,偷跑出来,真让人讨厌……”“估计是被家长开除了,好吃懒做的家伙。”……
  小蚂蚁本来就又累又饿,又听到这些话,心里一阵阵委屈袭来,泪珠在眼里打转。它想:难道是我错了吗?不应该出来寻找幸福?
  小蚂蚁来到一棵很高的狗尾草下面,歇一歇,顺便找点东西吃。
  为了给自己鼓劲,小蚂蚁边啃旁边的草叶,边唱歌。
  草叶上,一只七星瓢虫正在睡觉。小蚂蚁的歌声惊醒了瓢虫的美梦。瓢虫探头看下面:一只蚂蚁正在兴致勃勃地唱歌呢,歌声清脆悦耳,很好听。
  七星瓢虫冲着下面喊:“小蚂蚁,谁教给你的歌?”
  小蚂蚁抬头,看到了七星瓢虫:“没有人教,我自己编的。”
  “你真是不得了,还会编歌曲啊。”七星瓢虫很是佩服。
  小蚂蚁有些脸红:“这有啥,随便唱着玩呗。”
  七星瓢虫从上面飞下来,飞到小蚂蚁的身边。
  七星瓢虫问小蚂蚁去哪里。小蚂蚁就把寻找幸福的事前后说了一遍。瓢虫听后,很是感动:看似纤弱的蚂蚁,竟然有如此大的恒心和毅力。小蚂蚁的高跟鞋,更是震撼了七星瓢虫:这个小蚂蚁,真的是与众不同。
  七星瓢虫说:“小蚂蚁,让我来帮你,好吗?我有翅膀,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
  小蚂蚁说:“那当然好啊,可是,你有空吗?”
  “我天天没事的,有空。”瓢虫回答。
  小蚂蚁高兴极了,原地转了几个圈,又笑又跳。七星瓢虫看着看着,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看看天色已晚,七星瓢虫决定带小蚂蚁先回自己的家,明天再出发去远方。小蚂蚁找了根绳子,将旅行包系在七星瓢虫的脖子上,然后,它爬到瓢虫的背上,瓢虫飞了起来。
  七星瓢虫背负了那么多,身体有些摇晃,但是它努力地寻找平衡,力求飞的平稳一点。小蚂蚁坐在瓢虫的背上,听着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兴奋极了。这是它第一次飘在空中,而且这么高,这么快。
  七星瓢虫的家里有很多成员,二星瓢虫是专门扑捉蚜虫的,六星瓢虫基本都是小姐,它们扑捉介克虫。七星瓢虫不多,主要管理着二星和六星瓢虫。
  小蚂蚁和七星瓢虫来到的时候,正赶上大家在家休息。
  看到七星瓢虫带回来一只蚂蚁,瓢虫小姐们都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七星大哥,你带回蚂蚁来干啥?”
  “你看它好丑哦,黑乎乎的,瞧,我们翅膀上的小星星,多漂亮。”……
  这个家里最美丽的一只六星瓢虫小姐嚷道:“七星大哥,赶紧让它走,我们不喜欢它。”
  七星瓢虫护着小蚂蚁,说:“大家听我说,这可不是普通的蚂蚁,它有很多的智慧和想法……”
  “再多的智慧也赶不上我们瓢虫,我们不欢迎它。”美丽的六星瓢虫小姐还是不依不饶。
  七星瓢虫没办法,大声喊:“那你们会做高跟鞋吗?”
  “高跟鞋?”瓢虫小姐们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蚂蚁。
  七星瓢虫拿出了小蚂蚁的高跟鞋,惊羡了瓢虫小姐们。大家争夺着,都想穿一穿试试。七星瓢虫说:“好了,不要吵了,谁都不能穿,小蚂蚁自己都没舍得穿呢。”
  七星瓢虫帮着小蚂蚁把高跟鞋收起来,然后又拿出蚜虫和介克虫给小蚂蚁吃。小蚂蚁吃了个饱,七星瓢虫安排它到瓢虫小姐们的房间去休息。
  夜里,小蚂蚁被晃醒了,是那只最漂亮的瓢虫小姐。
  瓢虫小姐说:“可爱的小蚂蚁,咱们商量个事吧。”
  “什么事?”小蚂蚁问。
  “你看,我这里有皇冠,美丽的披风,还有两副耳环,用这些东西,换你的高跟鞋,怎么样?”瓢虫小姐指着一堆东西说:“我要穿着高跟鞋去参加昆虫选美大赛,肯定会得冠军。”
  小蚂蚁摇摇头:“不可以,什么也不能换我的高跟鞋。”
  瓢虫小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从明天起,给我也做一套高跟鞋。”
  小蚂蚁还是摇头:“也不可以。我急着赶路。再说,我也不会再做高跟鞋了,我要让我的高跟鞋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鞋子。”
  瓢虫小姐非常生气:“你这个丑陋的家伙,明天我就把你扔到湖里。”
  小蚂蚁非常害怕,抱着旅行包,没敢再合眼。
  天稍稍亮了之后,小蚂蚁怕瓢虫小姐真的会把它扔进湖里,就拖着旅行包,悄悄溜出了瓢虫的家,一个人沿着大路向东走。
  七星瓢虫早上起来,找不到小蚂蚁,就知道肯定是瓢虫小姐们为难它了。它急急地追了出来。小蚂蚁走路慢,不一会,就追上了。
  小蚂蚁看到七星瓢虫追了过来,很是感激:“瓢虫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一个人走吧。你们家里瓢虫多,你回去忙吧。”
  七星瓢虫说:“我都交代好了。我说过帮你,就一定帮到底。”
  小蚂蚁高兴的爬上七星瓢虫的背,他们一起出发了。
  
  (三)
  七星瓢虫(以下简称瓢虫)背着小蚂蚁,飞过一片稻田,一座花园,还有一条小溪。饿了,瓢虫就去捉些害虫,和小蚂蚁一起吃;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它们遇到很多蚊子、蜘蛛、金龟子、蚱蜢、蝴蝶、蜻蜓等昆虫,小蚂蚁问大家关于幸福的感受,大伙各忙各的事,好像都没有多大热情回答小蚂蚁的问题。一只蝴蝶说:“我天天忙着采花蜜,看到花儿就高兴,这算是幸福吗?”小蜻蜓说:“我喜欢在大雨来临前跳舞,这是幸福吗?”小蚂蚁摇摇头,这和它看到的女孩的幸福是不一样的。
  瓢虫陪着小蚂蚁一起四处奔走,虽然很辛苦,但是它心甘情愿。为了小蚂蚁,它什么都愿意做。
  一天晚上,瓢虫和小蚂蚁在一个池塘边休息。它们看着天上的星星,正感觉无聊时,忽然旁边传来了低沉的歌声。
  瓢虫四处看了看,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只蛤蟆正在唱歌,歌声很凄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小蚂蚁和瓢虫来到蛤蟆身边。小蚂蚁大声喊:“蛤蟆大哥……”
  四周的虫鸣声很嘈杂,蛤蟆根本听不到小蚂蚁的声音。
  小蚂蚁喊了几声,蛤蟆没反应。小蚂蚁拿起一块小石子投过去。
  蛤蟆停止了歌唱,四周望了望:“是谁?”
  小蚂蚁应道:“是我,蛤蟆大哥。”
  蛤蟆借着月光,费了很大的劲,才看到小蚂蚁和瓢虫。
  “你们两个小家伙,跑这儿来干啥?”蛤蟆问。
  “我们走了很远的路,在寻找爱情,寻找幸福。”小蚂蚁回答。
  “爱情?幸福?”蛤蟆愣了一下:“你们去哪里寻找?”

图片 2

这是孩子初三时的日记。说实话,看完之后,我很感动。只有孩子才会有这种感情。我们大人还能有这种心境吗?我会精心去数二十八星的瓢虫然后把它们就地处决吗?我能放飞那一只只七星瓢虫而感觉出是在放飞一颗颗红太阳吗?在孩子童年那些岁月里,我和孩子一样天天也从那片土城公园走过,我却从未看见过一只瓢虫,自然也就看不见漫天飞舞的红太阳的童话世界了。

图片 3

今年夏天,孩子从美国回来,想去看看他的这片儿时的乐园。他自己的孩子正是当年他自己最初见到土城公园的年龄,直让人感慨流年暗换之中人生的轮回。

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忘不了的景色。

门口变得很窄,为防止自行车进入,曲形铁栏杆的入口只能容一个人进出。迎面原来是一片地柏,已经没有了,右手一侧的土高坡还在,那就是元大都的城墙,土城因此得名。32年前,我家住在土城旁边,走路两分钟就到。这一道土城如蛇自东向西迤逦而来,上面只有稀疏零落的树木和荆棘,风一刮,暴土扬尘,名副其实的土城。四围正在修路,土城公园也在绿化布局。那时候,我的孩子才四岁多一点,土城公园成为了他的乐园,几乎天天到那里疯玩。一直到他读小学四年级,全家搬家,他转学,离开了这片他儿时的乐园。

2016.4.1 济州岛 樱花节

从四岁多到十一岁读四年级时转学,孩子不到土城公园已经二十六年。我也二十六年未到土城公园了。对于孩子,成长的背景中,土城公园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于我,因对于孩子曾经的重要性而连带地成为我人生之书一页色彩浓郁的插图。


我陪孩子重游土城公园,正是合欢花盛开的时节。记得那时候进得公园穿过土城,下坡处的一片空地上,便栽有好几株合欢,这是土城公园留给我最深的记忆。合欢花盛开的夏天,我曾经指着开满一片绯红云彩的合欢树,对刚刚读小学的孩子说:这树的叶子像含羞草,到了晚上就闭合,第二天白天自己又会张开。孩子眨眨眼睛,不信,晚上一个人从家里悄悄跑来,看到满树那两片穗状的叶子果真闭合了,兴奋异常,像发现了新大陆。

都是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过的地方。

我也没有看到一株合欢树。公园入门后下坡处那一片空地上,没有了。我沿着公园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你的童年一定更有趣,愿意与我分享吗?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玩具,更没什么游戏机。和我相伴最多的也是我最爱的就是楼后元大都土坡上的树、草和树间草间的小生命了。或许,小孩都是爱小动物的,望着、捉着那些小生命,总让我想起普里什文和列那尔的写过的树林和动物的文字,幻想着身边的这个废弃的小土坡会不会变成文中写的那种样子呢?晚上会不会也‘没来由的飘下几片雪花,像是从星星上飘下来的,落在地上,被电灯一照,也像星星一般闪亮’?晚上十点左右,会不会‘所有的白睡莲也会各各争炫斗巧,河上的舞会就开始了’呢?……那里不高的山坡,山上那一片浓郁的树林和山下几丛常绿的地柏,以及藏在草丛里那些小生命,就是我童年全部美好的回忆了。它影响我整个的审美情趣和对人生理想的探求方向。我认为我童年美好的一切都在那一片不大的公园、一座不高的山上山下了。”

观音山和永新桥

雨前捉蜻蜓、午后粘知了、趴在草丛里逮蚂蚱、找来桑叶喂蚕宝宝……最有趣要算是捉瓢虫了。我钻进铁栏杆,就来到元大都遗址的后山,树荫下是一片小草,草尖是青的,草根是绿的,草中夹杂着蒲公英,黄色的小花像米罗随意撒了几点黄。远远地,就能看见在那绿和黄中间零星的几点红,走近了,这就是瓢虫,像玩魔术一样和我捉迷藏。蹲下身,睁开眼,啊,就在身边的花上、草上呢!瓢虫的壳大多是红色的,但壳上的星的多少却不同,有一星、二星、七星、二十八星的,星数决定了它们的种类。小时候,富于正义感,这片草地就是我伸张正义的舞台。小心地把瓢虫从草叶山和花中挑出来,仔细地数它们背上的星。小孩的心总是更善良,生怕害了好人,如果是二十八星的,我就就地处决,攥起小拳头狠狠地说:‘让你吃小草!’心里轻松极了,像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快我心。有一次错害了七星的,心里真实难过了好几日,发誓下次要再认真数星星。如果是七星的,我就一只只捉来,攒到一大把,张开手向天空一扔,就像放了星星,放飞了一颗颗红色太阳。天便红了,脸也红了,我便醉了,醉在漫天飞舞的瓢虫之中了……”

2015.11.03 济州岛월정리

这两段日记,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在去土城公园的路上,再一次想起。我和孩子一路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也想起了他自己写过的话?只看见他带着他的孩子跑进公园,先爬上了土城墙,像风一样,从这头一直跑到了那头,然后,从那头走下来。公园里的树木都长高了,长密了,浓荫匝地,将燥热的阳光都挡在外面,偶尔从树叶缝隙晒下来几缕阳光,也变成绿色,如水轻轻荡漾,显得格外轻柔凉爽。远远地,看着他领着孩子,从浓密的树荫下一步三跳地向我走过来的情景,仿佛走来的是我领着读小学的他。人生场景的似曾相识,在重游故地时会格外凸显,仿佛真的可以是昔日重现,却已经是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不过,土城公园,确实对于孩子不可取代,起到了家里父母和学校老师起不到的作用。是它让孩子能够学会听得懂小虫子的语言,看得懂花的舞蹈,嗅得到树木的呼吸,和七星瓢虫对话,幻想着树林中童话和河上的舞会……

于是这就成了那个夏天我们第二好笑的笑话。

可惜,孩子没有找到他童年最心爱的七星瓢虫,他带着他的孩子在他童年曾经非常熟悉的草丛中仔细寻找了好多遍,都没有找到。

水电站里花鸟鱼虫被我玩遍了以后,我开始向村子进军。我并不是想去认识一些朋友,然后下个暑假再认识一批新的。我喜欢那座桥。吃完晚饭天已经是墨蓝色了,迅速走过小路到达那座桥,正好能赶上萤火虫成群结队地闪在桥两边的草丛里,蛙声和蛐蛐声此起彼伏。微风拂过,我坐在桥墩上歇了下来,再抬头看满天繁星,总有一种萤火虫闪上了天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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