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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老师才说普通话呢,妹妹就和李辉说了她担

2019-10-21 09:24栏目: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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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荧的星光和远处飘来的浅橘黄色的灯光交错闪烁。
  川北丘陵在初夏之夜的这一抹抹浅光中暗影浮动。
  王亮左手牵着妹妹王楠,右手打着一只发出淡光的手电筒。妹妹拉着一条毛色斑杂的小土狗。小狗摇着尾巴,撒欢的在前面一蹦一跳。
  “小花,带路。”两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往村东口走去。
  爷爷应该还在村东口的小茶铺和老伙计们一起搬砖吧!
  这段时间兄妹俩睡着的时候,爷爷很多时间都还没有回家。今天,可是必须要把这个事情给爷爷说了才行呢!
  不知道南方的夜晚是否也是这样幽暗?是不是也有小孩子游走在黑暗笼罩的凹凸小路上?还在读三年级的王亮心里暗暗想道。
  想起放下午学时老师在全班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品学兼优的王亮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从村西到村东,曲曲弯弯五里地。王亮和妹妹踉踉跄跄走了一个多小时。
  手中的小花加快了脚步,发出欢快的声音。依稀听见不远处那不时飘过来的鼎沸的声音,兄妹俩好像已经听见爷爷那苍老而执拗的声音。
  渐渐近了,终于到了。
  几盏高瓦数灯泡发出白花花的灯光,爷爷和几个老人佝偻着如弓的身子,正把一大车刚刚卸下的红红的火砖运到数十米远的一处方地上,码得整整齐齐。推着小推车,挑着担子的来来往往的身影在地上重重叠叠,交错而过。
  村子的最东边,开茶铺的老板准备修两间新房,在村里的壮年劳动力都外出打工的浪潮下,只有让村子里的留守老人们来帮忙。
  看见站在院坝边上的两兄妹,光着膀子的王爷爷用搭在肩上的一块黑灰色的汗巾擦了擦汗水。放下手中的担子,喘着粗气快步走了过来。
  “亮子,不是让你和妹妹煮好了饭自己吃了先睡觉吗?怎么到爷爷这里来了呢?”摸着王亮和王楠的头,怜惜地问道。
  看着爷爷那苍老又涨红的脸,王亮小声地回答:“老师说明天下午要开家长会,请家长一定要到学校参加。”
  “哦,好的,爷爷明天一定到。”王爷爷转身看了看那一大堆的红红的砖块,答应道,“你把妹妹带回去,早点睡觉哈!”
  “哦,在这等一下。”王爷爷转身快步向小茶铺,从里面拿出两个瓶子,递给俩人一人一瓶。“给,这是你妹妹那天就想喝的饮料,回去慢慢喝哈。”
  “谢谢爷爷!爷爷你也早点回来哟!”兄妹俩用满含欣喜的声音回答着爷爷。
  “回去的路上走慢点,注意安全。到家后早点睡觉哟!爷爷还有一会就回来了哈!”王爷爷再次叮嘱俩兄妹。
  “小花,带路的时候小心点哟!”王爷爷又拍了拍在脚边不停地打转的狗狗说。小花踮着两只后脚,前脚在王爷爷的脚上不停地蹬着,不断地发出汪汪的轻叫。
  看着两人一狗在回家的的那条弯弯的小路上,越来越模糊矮小的身影。王爷爷又用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在眼眶处仔细地揉了揉。
  “老王,又来哟!”身后又传来老伙计的声音。
  “自从老王的儿媳妇走了之后,小孙女的眼睛又不好,这个家真的是越来越恼火了哟!”
  “是呀!老王的那个独子出去打工,两年了都没回来。就只寄过2000块钱回来……”
  几个一起搬砖的老人小声议论着。
  灯光和月光交融处,老王如弓的身子尽量挺立,垂下的汗巾,拉直如弦。

  坐在父亲的坟前,李辉一颗接一颗的点着烟,然后把烟火朝上插在父亲的坟上。坟上披的都是新土,是李辉刚才一锹一锹披上去的,他眼里含着泪,思绪又回到2001年的中秋……

    舅舅是花山脚下一所小学的校长,在那样一个闭塞落后的村庄里,扮演着类似旧时乡绅的角色。在这样民风纯朴,风景秀美的村庄盛产的就是高龄老人和留守儿童。敏浩和敏月是村里的双胞胎兄妹,在奶奶的照顾下长到了六岁,调皮外向,天真无邪。

  中秋前夕,在市里上班的李辉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哥,今年中秋和十一是一天,你们应该放假吧,爸爸希望你们全家能回来过中秋。

    在那个蝉声聒噪,昏昏欲睡的午后,王阿婆带着兄妹俩哭哭啼啼的来到舅舅家,她断断续续的说这着在外打工的狠心儿媳不要孩子跟别人跑了的悲情故事,语气焦急哀怨。我和妹妹急忙躲到屋里看着哭成泪人的阿婆和一旁打闹着争抢玩具的兄妹。

  是的,单位中秋肯定放假,李辉和爱人商量了一下,爱人的意见是他们先在市里和她父母过了中秋,反正是长假,第二天回老家。李辉一想,也行,就给妹妹回电话说了。过了中秋,李辉一家三口就回了老家----多伦。

    舅舅拨打着兄妹母亲的电话,一旁的阿婆探着脑袋不停的搓着手看着手机屏幕,电话那头的年轻妈妈挂了几次后,终于接听了,阿婆急忙招呼敏浩,小男孩按照奶奶的要求一遍一遍的说着:“妈妈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吧妈妈我想你了。”忽然男孩抬头笑着对奶奶说:“我妈妈说的是普通话呢。”妹妹惊喜的对哥哥说:“妈妈是当老师了吗?只有老师才说普通话呢。”

  常言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李辉的归来,让父母都非常高兴,父亲还专门找人杀了两只羊,李辉的儿子小辉跟着爷爷跑前跑后,李辉帮着杀羊。其中一只羊剥了皮后就没有剔肉,是准备让李辉走的时候带着。家里所有的女眷都在准备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兄妹俩的父母都还年轻,在城市里同龄人都还在上高中,大学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小孩的父母,而自己也还是不懂承担为人父母责任的孩子,没有结婚证,没有仪式,草率的结合又草率的分开。尚且年幼的兄妹不懂父亲的花心残暴逼走了母亲,不懂自己成为了父亲母亲都不愿要的“野孩子”,或许他们不会了解这种悲痛,因为在他们以往的生命中父母充当的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晚饭后,妹妹叫李辉出去看月亮,李辉感觉是有什么事情,就和妹妹出去了,他们溜达着,走到村外的一条小路上。妹妹就和李辉说了她担心的事情,父亲这一年来,突然好像老了许多,有时候目光呆滞,视力与听力都下降了许多,而且总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还有很多生活中的反常,她总感觉好像父亲有什么事情,就想和哥哥商量商量。兄妹俩说了很多,李辉毕竟离得远,关心的也不到,就说这几天多和父亲聊聊,观察一下。

    院子里玩耍的兄妹因为一辆掉了轮子的玩具车打了起来,妹妹先哭了,哥哥也放开嗓子大哭起来,在沉闷的午后显得尖锐又刺耳,阿婆小跑过来二话没讲一巴掌就拍到了妹妹背上,拿起地上的玩具去哄还在抹眼泪的哥哥,声音抽泣着说:“你们的妈都不要你们了,你们还不听话。”哥哥拿着玩具车开心的对着一脸委屈的妹妹笑着。

  兄妹俩回家后,看见父亲不在家,就又出了门去找父亲,在房子后面的一个水泥台子上找到了父亲。父亲在那里大口大口吸着烟,眉头皱得很紧,好像很痛苦。

    舅舅去拨孩子父亲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关机,年轻的父亲一次都没接,阿婆在一旁说着孩子打工忙,等他回来了自己跟儿子说。舅舅看着一心袒护儿子的阿婆生气又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怨孩他爸,多好的一个媳妇让气走了……”阿婆在一旁点头说是是是,等孩子回来一定教训他。舅舅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看看兄妹俩也觉得可怜。

  “爸爸,您怎么啦?”妹妹抢先跑过去,抓着父亲问。

    下午,我们一家去了镇上的集市,熙熙攘攘的街上充斥着叫卖声,砍价声,笑闹声……迎面看见骑着三轮车的王阿婆,粗糙黝黑的脸上带着朴实的笑,车兜里的两个小孩手里拿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吃的满脸都是粘糊糊的糖浆。

  父亲这才抬起头,看看他们兄妹俩,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痛。外面凉,你们快回屋去,我坐一会就好了。”

    在这样的小村庄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在新思想新文化尚未触及的“世外桃源”,并不一定只有我们想象的那般恬淡安宁,岁月静好,这些我们不曾接触的沉重戏码却一代代重复上演着,爷爷打奶奶,爸爸打妈妈,孩子就是在这样环境下一代代成长,有的人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有的人又回来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行,您也回去。”李辉拉起父亲说。

    愿快乐之人珍惜眼前的幸福,愿颠沛流离的孩子有枝可依,愿日光所能及之处都能温暖如春。

  父亲站起来,突然一只手摸着头,另一只夹着烟的手一直在摆动,又坐在水泥台子上,他们兄妹两焦急的看着父亲,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父亲扔掉烟头,右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说:“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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