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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戈塔探长认为是有人干扰了凶手的作案过程,

2019-09-25 22:19栏目: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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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四岁的时候跟着养父到南佛罗里达去野营,那里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要美丽。尽管他只是我的养父,尽管满天的繁星给了我一种满足感,但情感完全是另一回事。 篝火渐渐熄灭了,天上繁星璀璨,可爱的养父老爸沉默地喝着酒,直到喝光了一整瓶。如果他有什么话要说,现在是时候了。 “你与众不同,德克斯特,”养父的坚毅、忧郁之中又带一点迷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爸?” “听比拉普夫妇说,他们家的狗不见了,”他也不看我,只是绕着圈子说话。 “那小家伙太讨厌。整夜叫个没完,吵得妈睡不成觉。” 当然,妈妈得睡觉。她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需要充足的睡眠。可街对面那条讨厌的小狗叫个没完,妈妈根本就睡不成觉。 “我找到了埋狗的坟,”哈里说,“那里有很多骨头,德克斯特。不只是那条狗的。”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小心翼翼地抓了一把松针,等待着哈里继续说下去。 “你干这种事有多久了?” “一年半了,”我不想对他说谎,“我只是……有点不由自主,”尽管我当时年纪很小,但是说话很圆滑。 “你听到某种声音了吗?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告诉你去干什么,而你又不得不服从?” “嗯,”十四岁的我嘴皮子很利索,“不完全是这样。我是感觉到了某种东西,在我心里瞅着我。大概吧。但并不是声音,只是——”说到这儿,我做了一个小伙子惯有的耸肩动作。哈里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东西让你起了杀心。” “不,呵,不是直接地使我起了那种念头,只是——让我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你想过要杀别的东西吗?比狗还大的东西?” 我想回答他,但喉咙给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清了清嗓门。“想过,”我说。 “杀人吗?” “没想具体哪一个人,爸。只是——”我又耸了耸肩膀。 “你怎么就没想呢?” “我想你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你,还有妈。” “就因为这个你才没动手吗?” “呵——我不想让你,呵,生我的气,不想让你感到失望。” 我偷偷地瞥了哈里一眼,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就因为这个你才带我出来旅行的吗,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我试探着问。 “是呀,我们得让你为今后的人生做好准备。” 为今后的人生做好准备,哦,是呀,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哈里式的人生观。即使是在当时我也知道,如果自己的心里隐藏着杀机,那么这是会妨碍我为今后的人生做好准备的。 “怎么做?”我问他,而他长时间狠狠地瞪着我,直到看到我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便点了点头。 “好孩子,”他说。“是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过了很久才继续开口。 “我老了,德克斯特。人老了对事物的认识也就不同了,不仅仅是性情变得越来越温和。人年轻时看待事物黑白分明,而老了就进入到非白非黑的灰色区域。我的确相信自己现在对事物的认识与以前大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准确了。”他看了看我,那是典型的哈里式的眼神。蓝色的眼珠子里充满了坚毅和慈爱。“十年前我本来是打算把你送到收容所去,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不,”我说着,声音温和而柔弱,但哈里还是听见了。 “是的,你是好孩子,德克斯特。不然的话,你不会在乎我的想法,还有你妈妈。这一点我很清楚。因为——”说到这儿他打住了,只是呆呆地瞪了我片刻。“从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哪些?你知道我说什么,就是我们收养你之前的事。” 我又一次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我什么也不知道。那时我才三岁呀。“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谁也不应该记住那些事。可是,德克斯特,即使你不记得了,那段经历对你的影响还在,小时候的经历形成了你的个性。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想帮你纠正过来,但是那种力量太顽固,太强大了,过早地钻进了你的骨髓里,并且会伴随你终身。它会使你产生杀人的念头,而你只会不由自主。你无法改变它。不过,你可以引导它。控制它。你可以选择——”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我从没听见他说话如此谨慎过。“——你可以选择要杀的……东西……或人……德克斯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死有余辜的……” 最后这几个字塑造了我的整个人生,塑造了我的一切,塑造了我的个性和特征。哈里,这个能看清一切,知道一切的好人。我的老爸。 如果我具备爱的能力,我会是多么的爱哈里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哈里已经死了好多年,但是他的教诲还活着。这并不是因为我对他有多么热烈、充沛的情感,而是因为哈里的话很正确。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证明。哈里知道得很多,他把一切都教给了我。 哈里教会了我如何小心谨慎。这简直就是警察教凶手。 小心谨慎地选择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下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事后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要绝对避免个人情感的介入,那会导致你犯错误。当然,小心谨慎远不止是在具体的杀戮行动之中。小心谨慎还意味着构建小心谨慎的人生,知道怎样区分不同的人,怎样与各种人交往,怎样模仿生活。 所有这一切我都做得十分谨慎。我构建一幅完美无缺的全息图,我的生活无可指摘,就连德博拉有一半的时候也被我的半真半假给蒙住了。眼下她相信我能帮她的忙,侦破这几起谋杀案,在她的事业上拉她一把,帮她脱掉好莱坞电影里妓女的性感服装,穿上裁剪得体的制服。她是对的。我的确能帮她。不过,这不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因为我很喜欢观看凶手杀人,从而可以欣赏他与我之间某种美学上的联系,或者是—— 情感介入。 喏,我就是这样,明显地违反了哈里的法规。 我把船掉过头往回驶进运河,这时天已经全黑了。就这样吧。哈里永远都是正确的。此刻他也是正确的。不要介入个人情感,当年哈里就是这么说的。于是我决定不介入自己的情感。 我要帮德博拉一把。

这天晚上下班后我驾船出海了,一来可以躲避德博拉的询问,二来顺便清理我自己的感觉。 小船离开船坞,慢慢驶出运河,小船悠闲地经过一幢幢大房子,两幢房子之间都有篱笆和铁丝网栅栏隔开。我本能地朝院子里的人使劲挥手,朝他们微笑。以前每一次驾船经过,我都会这么做。 小船驶出运河后我加大了油门,冲出河道朝南边的佛罗里达角航行。海上水平如镜,十分宁静,咸咸的海风令我脑子清醒,考虑问题也容易多了。 工作了整整一天,我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法医数据。午饭时分,全国的媒体都播报了这条新闻。酋长汽车旅馆“发现恐怖的死尸”之后,妓女被杀案件公布了出去。第七频道把垃圾箱里发现的尸体残肢描述得令人毛骨悚然,但没有做任何评论。根据女探长拉戈塔精明的判断,被杀的只不过是几个妓女。一旦有了来自媒体的公众压力,妓女的重要性也不亚于参议员的女儿。因此,警察局开始加大侦查力度,寻求长远的自我保护,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新闻记者都是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角儿,他们是什么样让人揪心的言论都说得出来的。 德博拉一直待在案发现场,后来连局长也觉得她在现场呆得太久了,就让她下班回家了。下午两点她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我说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一天最大的发现就是那条左腿。安杰尔注意到右腿被整整齐齐地切割成好几截,一截从髋部切开,一截从膝盖处切开,还有一截从踝骨处切开。可是左腿却没有切断,只是分成两段整齐地包裹了起来。拉戈塔探长认为是有人干扰了凶手的作案过程,于是他没有能够完成切割工作,于是拉戈塔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寻找目击者上面。 拉戈塔的“作案过程被干扰”推论存在一个小小的问题——尸体是经过精心清洗和包裹的,而这很可能是在切割之后进行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抛到垃圾箱里,这说明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和注意力来保证自己不出任何差错,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对这个案子有感觉,德博拉是这么认为的。 我认为凶手很可能只是不满足,同一模式的谋杀案这已经是第五起了。难道凶手厌烦了老是这样肢解尸体?难道他在寻找别的什么东西?他是在走新路子,玩新把戏? 我几乎可以理解他的困惑。他一路走来,坚持到了最后,把剩下的死尸切成碎片,当做礼品包裹起来,结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头。 按照警方习惯的说法,连环杀手在进化。 他需要采取一种新的方法,就好像他要表达某种意思却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根据我个人的意见——我是说,如果我是凶手的话——那么他会非常沮丧,很可能会通过继续作案去寻找这个答案。 快了。 就让拉戈塔去寻找目击者吧,压根儿就没有人目击此事。凶手是一个冷酷无情而又小心谨慎的魔鬼,他简直勾住了我的魂。那么我该做点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就驾着船出海,顺便思考这个问题。 一艘丹姿小艇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速度从我的前面横切过去,离我的船头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大片的水花飞溅上来,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中。此刻我正朝斯蒂尔茨维尔进发,这地方位于佛罗里达角海域附近,有一大片建在水面上的房屋,大多已经没人居住了。 我的思绪如同水面泛开的涟漪,我该做点什么呢?我决定帮德博拉一把,除我之外没人能帮她。其他人连正确的方向都找不到。 可是我愿意帮她吗?我想让这个凶手落网吗?我更愿意亲自出马找到他,制止他。话说回来,我是否希望他就此洗手不干呢? 我该怎么办? 我看见暮色中的埃里奥特海角。每次看到这个地方我总会想起当年跟哈里·摩根一起去野营的情形。就是我的养父。一名出色的警察。 “你跟我不一样啊,德克斯特。” “是呀,哈里,确实是的。” “你要学会把握咱们之间的这种差别,并且将它用在好的地方。” “好吧,哈里。就照你说的去办吧。怎么样把握啊?” 于是他把他那一套全都教给了我。

我把车开到酋长汽车旅馆旁边的停车场,停车场的另一边是“蒂托古巴咖啡馆”。 我没怎么费功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德博拉,事实上我不太可能错过她。德博拉最近似乎特别注意自己的身材:她上身穿着霓虹粉色的胸围,下身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氨纶短裤,脚上穿着黑色的网眼长筒袜和一双细高跟鞋,这些就像是刚从专门为好莱坞激情电影里的妓女提供服饰的服装店买回来的。 德博拉的确很显眼:她把警徽别在胸围上,正在疏散拥挤的人群、车辆。一公里长的黄色隔离带都已经拉直,至少三辆巡逻车也斜着驶了进来,车灯不停地闪烁着,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德博拉那么引人注目,她粉红色的胸围比那些东西要醒目得多。 站在停车场门口的警察认识我,他挥手让我进去。 “德博拉,好漂亮的外衣呀,把你的身体曲线都勾勒出来了。”我悠闲地向她打招呼。 “去你的,”她脸一红,这模样在老练的警察身上还真不多见。“又发现了一具妓女的尸体,至少他们认为是妓女。但就剩下的这点尸体来看,是不是妓女还很难说。” “这已经是过去五个月里的第三具了,”我说。 “是第五具,”她告诉我,“布劳华德县那边还有两具,但那些饭桶硬说这几起案子之间没有联系。就是傻帽儿也知道这几起杀人案之间有联系。”说到这儿,她身体微微一颤。 我惊讶地瞪着她。她是警察,她老爸也当过警察。干这一行,她什么世面都见过,她不应该害怕。刚刚穿上警服那会儿,一些老警察捉弄她——把死尸碎片给她看——想让她中午吃不下饭,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是这个案子却让她直打寒颤。 有意思。 “这个案子很特别,对吗?”我问她。 “这个案子发生在我主管的区域内,受害者又都是妓女。我要试一试,出出风头,然后调到凶案处去。这可能就是我的门票,只差那么一丁点儿了——”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接着又说出了令我目瞪口呆的想法。“求你啦,德克斯特,帮帮我吧,我真的讨厌这个工作。”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个奇怪的“求”字晃晃悠悠地悬在空中,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我告诉她:“我当然会帮你的,德博拉。这你是知道的。” “可我并不知道啊,德克斯特。我有时候觉得我并不了解你。” 我耸耸肩,假装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然后朝垃圾箱那边走去,加入到实验室那帮混蛋的行列中。 卡米拉·费格趴在垃圾堆里寻找指纹。她今年三十五,身材粗壮,留着一头短发,我经常施展自己的魅力轻松愉快地逗她玩,可她从不理睬我。不过这会儿看见我她却站起身来,满脸通红,默默地看着我打她身边经过。她总是这样,先瞪我一眼,然后就脸红。 文斯·马索卡正在垃圾箱旁边拨弄着垃圾。这个家伙有一半日本血统,老开玩笑说他身材矮小就是那一半日本血统遗传下来的。文斯脸上亚裔人特有的灿烂微笑中有一种异样的东西,仿佛他的微笑是从图画书里学来的。他一边说话一边做着那老一套的手势,显得有点做作。大概就因为这个我很喜欢他。毕竟还有一个家伙像我一样假装自己是个人。 “德克斯特,”文斯头也不抬,“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来瞧瞧真正的内行在完全专业化的环境里是如何操作的,”我说,“有什么发现吗?” “哈哈,”他放声大笑,但这种笑比他的微笑还要虚伪。“你以为是在波士顿吧。说真格的,你来干吗?你是搞血迹图案的,可这儿没血迹呀,德克斯特。” 我茫然不解。 “德克斯特,里面、外面、附近都没有血迹。压根儿就没血。你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怪事。”他说。 没有血迹。这几个字眼在我脑海里反复念叨,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没有粘乎乎、热腾腾、乱糟糟、令人害怕的血迹。没有血迹。没有印痕。根本就没有血。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陌生的东西因为少了一块而残缺不全。 与德克斯特和血迹有关的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烦得要命——毕竟我把分析血迹当成了自己事业、研究和工作的一部分。很显然这个案子十分诡秘,难以捉摸,而我却提不起兴趣来。 “你没事吧,德克斯特?”文斯问道。 “我很好,”我说,“凶手是怎么做的呢?” “那得看情况。得看他是什么人,还有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杀人犯是怎样消除血迹的呢?” “眼下还很难说,”文斯说,“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血迹,而且尸体支离破碎,所以要找到很多血迹是不可能的。” 这听起来太没劲了。我喜欢把死尸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响动,没有痕迹,没有血滴。如果杀手是一条啃骨头的狗,那也不关我的事。 我觉得呼吸顺畅多了。“死尸在哪儿?”我问文斯。 他把脑袋朝六米开外的那个地方一歪。“就在拉戈塔那儿。” “哦,我的天,这个案子是拉戈塔主管吗?” “杀手的运气不赖呀!”他假笑着,“看见了没?就在那儿。在那堆垃圾袋里头。每个袋子装着尸体的一部分。杀手把死尸切碎,然后包装起来,就像是圣诞礼物。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事吗?” 我当然见过喽。 我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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